刚刚被蛇群追的还没缓过神,蛇群又莫名其妙的离开,此时的我们实在有些草木皆兵,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我们捏把汗。
我们先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没什么异常,才敢缓缓向东行进,还没走出几步,我竟看见左侧的山壁上,外露着一段锁链,我心里一颤,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条永远也拽不完的锁链?这,这找到的也太容易了点吧,原以为怎么的也得找个小半天,没想到弄拙成巧,这就寻着了,说到底还要感谢那些蛇,要是没它们,那我们哥几个可真就游山玩水了。
我有些兴奋,赶紧叫住他俩,让他们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去看。
二人看完的反应与我如出一辙,都是先惊后喜,黑三感慨道。
“哎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说着他就要走上前去。
狗鹏伸手抓住黑三的胳膊,抓的黑三一愣,说。
“等一下,刚才蛇群的突然离开,会不会跟这锁链有关?”
狗鹏所说也正是我心中所想,我回答说:“这个还真不好说,就算有关联,也应该是一种很微妙的关联,问题的关键可能不在锁链,而是山腹里的东西,当然这只是设想,也许我们把事情看的复杂了,没准刚才只是有一只老鹰从上空掠过,别想太多,我们见机行事就好。”
说完我拍了拍狗鹏的肩膀,对我自己而言,也算聊以慰藉吧。
狗鹏是个心思缜密,头脑聪慧之人,想问题想的也细致,这是个好事,但若凡事都考虑的过于复杂繁琐,便会寸步难行,要说锁链之后一点危险都没有,那纯是自己骗自己,否则当年跟林喜进去的那几人也不会有进无出了,可既然上了这条道,就不能怕。
锁链的位置离地面不算太高,而且下面有一土坡,我们刚好可以蹬着土坡来到锁链的近前,仔细端详起来。
露出的这段锁链大概一米长,有小碗口般粗细,环环相扣,每一环上也看不到豁口,应该都灌接了同等材质的浆汁,再冷却而上,只是不知这锁链是用何等材质锻造的,乍一摸上去质感像是铁,但又好像不是,因为它比铁实诚,而且手感极其丰润。先不说它产自何年,就从有关于它的传说开始到现在,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还有空气中水分的侵扰,可我却看不到它表面有被侵蚀过的痕迹,哪怕是一点锈迹。
这段锁链从一个直径略大于它的洞口中探出,自然下垂着,至于洞口里边有什么,究竟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便正是我们要去寻求的。
黑三摸了摸下巴,说:“不是说这锁链神龙见首不见尾嘛,我今个就给它来个这个就地正法,看看它究竟几个意思。”
说着他就握住锁链往出拖拽,刚一拉,就听洞口里传出沉闷的“磕拉磕拉”的声音。
从黑三的表情来看,起初这几下应该很费力,之后就渐渐轻松起来,黑三先是在原地双手并用地往出拉扯,觉得不过瘾,就拿着首端向远处走去,以此来拉拽锁链。
我和狗鹏懒得动,就站在土坡之上观看黑三的表演,看他就像在放风筝一样,还时不时的跟我们挥手,玩得是不亦乐乎。
锁链就像开了阀的水龙头里的自来水一样源源不断地从洞口里延伸出来,我突然想起林喜说,他们进去之后都没能看到锁链的尽头,再去看黑三也走出去挺远了,玩玩就得了,于是我对着黑三喊道。
“三儿,行了差不多得了,松手吧!”
黑三好像没听清我说什么,把手放在耳边示意我再说一遍。我加大音量,对他喊。
“我说别玩了,松手吧!”
这回他才听清,回应了一声,就只见刚才被黑三扯出来的这部分锁链飞速地往那洞口里收,最后就留下了初始的那一段垂在洞口之外,完全印证了传说。
锁链刚一收停妥当,我和狗鹏竟突然听到从洞口中又传出了奇怪的声音,为了听清楚些,我把耳朵贴近洞口,只听得那声音是来自山腹深处,犹如来自地狱无数恶鬼的哀嚎,令我不寒而栗。
我在心中设想了能产生这种声音的多种可能性,却都不太合理,又被我一一推翻。此时黑三已经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问我们有没有想好该如何去打洞,从哪下手。
最直截了当的办法就是从这个含着锁链的洞口入手,将其扩充开来,沿着锁链向内部推进,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刚才的声音听得我实在心里突突,这也从侧面反映出,锁链的另一端乃至沿途都情况不明,恐怕凶大于吉,若我们在打洞的途中遇到不测,都将是直面的,丝毫没有周旋的余地。我料当年林喜他们也应该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另辟蹊径。
我们最终决定延用前辈们的方针,在锁链附近打洞深入,说干就干,我们展开蝴蝶铲,准备开工,却见黑三若有所思,迟迟没有动手的打算。
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花花肠子。黑三对我说。
“猴儿哥,当时你说这里可能会有我们想找的字诀,可说到底还是个推测,多少差那么点意思,咱老哥儿仨要是九牛二虎地一顿挖,结果里面并没有字诀,再遇上麻烦,那这买卖做的可就亏大了。”
我说:“我说三儿,你几时变的这么婆婆妈妈了,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叱咤风云的黑三爷哪里去了?”
黑三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说:“可我这说的也确实在理啊。”
我说:“林喜的背景,以及他私下是做什么的,你我二人心中都有个谱儿,他当年伙同一众人来此挖洞进山,我不信他们是来找刺激的,那他们为了啥呀,肯定是得知了里边有好东西啊,而我们寻找字诀,不也是奔着宝贝去的,就算山中没有字诀,可我们直接拿了宝贝,那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还省去了很多周折,退一万步讲,现在我们就此停手,不玩了回家,你能甘心吗?”
我说这些可不是在蛊惑黑三,而是句句发自肺腑,黑三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紧锁着的眉头却是打开了,看来是想通了,认同了我的观点。狗鹏插嘴问道。
“当年林喜从来这到逃出去,大概用了多久,还记得吗?”
我回忆了一下,说:“那天他好像一大早来找的我爷,我爷拒绝了他,当天傍晚就有了他开始说胡话的传言。”我说话的同时也已经明白了狗鹏所指何意,狗鹏果然大喜,说。
“刨除往返的行程和一些琐事所占用的时间,他们从打洞,进山,在山里的遭遇,再到林喜逃出来,这些加在一起也就几个小时之内的事,这么算下来,他们用在打洞上的精力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轻松啊。”
我接过话头:“但也可能是他们之前用了很多天打洞,在打通后的某一天,林喜才来找的我爷。所以要想省时省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准确的找出他们入手的位置,挖进去,如果运气好的话,洞中堵的不严重,那真乃天助我等,而且他们已经替我们铺了路趟了雷,咱们也不用担心会挖错了方向。”
黑三说道:“这个好办,如果是后形成的土堆,那它与原有土层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我们试试便知。”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再费口舌,我们抄起家伙,在以锁链为核心的附近范围内一块一块地试探,力求不遗漏任何区域,我们都清楚,要是找着了,可以说一步登天,要是找不着,那就有的受了,你得一锹一锹地挖,还有挖错方向的风险。
我们试着试着,黑三有了发现,在距离锁链洞口两米的左下方处,土质较为松软,不像是山的本体,而更像是在日积月累、风云莫测之下自然形成的土层。
为了排除不唯一性,我们加大了试探范围,将半径放宽到二十米开外,把能够的着的地方都试了个遍,最后发现只有此处的土壤具备这种特性,照此来看,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这里就是当年林喜一行人下铲子的地方。
黑三将铲头插入土中,三两下就掏出了一个凹坑,他想看看边缘在哪,便一寸一寸的向外围感知,得出如果这是个洞,将足足可容一人以半蹲的姿势通行,这也更加说明我们的推论是正确的。
黑三活络了下筋骨,照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握起蝴蝶铲便是开挖。
因为土质相对较为松软,所以挖起来也是极为顺手,不一会他就向里推进了数米。
我见黑三在挖土掘洞上的手法颇为娴熟,而且洞中容身面积有限,实在插不上手,就索性让他在前边挖,我和狗鹏则在后面负责把他挖下来的土传出来,扬出洞外,越往里深入就越看不清路况,我便打开手电为黑三探明,一切都还顺利,可是在挖了近二十米的时候却依然没有打通,黑三转过头来对我说。
“有点奇怪啊这个,要说洞口附近堵了点飞土流泥倒还说得通,我都挖了这么远,怎么还有土啊,他妈哪来的这些土啊。”
我说:“大自然的奇思妙想岂能是你我所能揣测的,赶紧挖吧,累了就知会一声,换人。”
黑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累倒是不累,关键整我一身汗,这里特娘的太闷了,我裤衩子都贴屁股蛋子上了。”
待他絮叨够了,又去埋头苦挖,终于在大概五米之后,打通了此路,只觉得一阵阵清凉的气流扑面而来,让我们三人都爽到了极点。
我举着手电,照了照前面我们还未涉足的地段,主要是洞壁和脚下的路面,看出留有人为挖掘的痕迹,这下可以彻底证明我们此时的所在,正是林喜他们挖出的隧道。
这第一步算是迈对了,不由心里欢快,二话不说,继续前行,狗鹏在后边嘱咐千万不要大意,还是小心为上。
这般缓缓行进了一段距离,竟发现在手电光束的照射下,视力辨识度可触及的最前方似乎没有路了,而是一面土墙,我们心里一惊,难道这是个死胡同?可它的意义何在?还是林喜他们挖着挖着感觉不对劲,急忙撤退,再从别处打洞而入?我顿时心灰意冷,可转念又想,要是死路的话,那刚才的阵阵清凉又从何而来啊,再加之好奇和不甘,我们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
我们现在手里所使用的这款手电,是一种小型的强光战术手电,产于美国加州的“SureFire”,在我国被译为“神火”,所生产的强光手电便随之被称为“神火手电”,该手电体积小、亮度高、光斑完美、可靠耐用,直击照射距离可达百米开外,在黑暗环境下,直射距离更是能翻上近一倍,多用作军队、野外等的手持照明装备,也可作为枪灯使用。神火手电的前端设计有攻击头,在与敌人近身搏斗时,可先用其照射对方双目,使对方暂时失去视觉能力,再用攻击头击打敌方要害。
神火手电的直射距离虽然很远,但人类的视力范围却是有限,就算你能看得见,可你却看不清,就拿远方的那面土墙来讲,我们只能大致的分辨出来,这说明它距离我们起码得有百十来米。
因为洞高的限制,我们在洞中站不直身子,蹲着不方便走,站又站不起来,就这么吊儿郎当地佝偻着后背,半屈着膝盖,根本跑不开腿,可毕竟心切,我们还是快步的赶上前去。
看了之后由忧转喜,原来土墙的脚下,有一个斜向下的洞,多亏赶过来看了一眼,这要是脑袋短路嫌麻烦一走了之,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唯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林喜他们打洞至此,为何没有选择继续向前挖掘,而是临时改变了路线,急转直下地打了个斜洞,就好像是刻意避开了我们眼前的这道土墙,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还是嗅到了异样,再或者,是他们早已谋好了布局,规划了路径,只是在按部就班的行事?
可此时此刻,无论是面前的土墙,还是周围的情况,都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趴下身来,把脸贴在地上,将胳膊伸进这个斜向下的洞中,用神火手电照射洞内的路况,看出这是一个圆心在上的曲面斜坡,也没什么奇特之处,便站起身,把注意力又放在了土墙之上。
黑三说:“能让一队人马绕道走,这是不是有什么说道啊。”说着他就想将铲头插进土墙,我担心会惹出祸事,赶紧拦下他,说。
“既然人家硬可绕过去也不去动这土墙,就一定有人家的道理,别太莽撞。”
黑三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喜欢搞小动作,我怕他再生事端,就让他去后边待着,转回身来仔细看了看墙的边边角角,用力推了推,也不像是能翻转的暗门或是机关一类的设置。
狗鹏用蝴蝶铲轻轻地敲了敲土墙,发出的碰撞声竟是极为的清脆,他说。
“操,表皮包着一层土,看起来跟土墙没两样,其实是块石头,他们应该是被迫改变路线的。”
搞了半天原来特么是块石头,谁能想到林喜他们这么巧能在打洞的途中遇到山石,我摇头苦笑,也确实没往这方面考虑,不过好在虚惊一场,我便打算继续赶路,不料在身后的黑三开口说。
“从我这个位置看过去,怎么感觉土层后面的石墙上像是雕了什么图案,还是左右对称的。”
我和狗鹏一直都在这面墙的跟前,视角因素加上也没把注意力放在墙的表面,这才错过了细节,听黑三提及雕刻,立马重新审视,墙面的确凹凸不平,为了看到石墙上的真容,我拿出蝴蝶铲的铲套,用水浸湿,去擦拭其表面的土层,狗鹏见状也上来搭手,很快,石墙上所雕图案便随即一点点的显露出来,只听在我们后面的黑三惊呼道。
“看,你们看,看到没有,好,,,好像是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