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迟暮总叫人心生感叹,但若是那气质柔和即便到了一定年岁也只越发温润的女子,当是一种叫人赞叹的岁月无声的积淀。
眼前的瑾太妃便是如此。
好不容易从宴席中逃脱,到这一方安宁之地,辞镜只觉心下安稳满足不少。
宫殿不算大,据说是瑾太妃特地向皇上讨的一处安静便于休养生息之所。
里头摆着几盆兰草,窗户上爬着蔷薇,微风拂过,淡淡香气撩人,阳光洒下在室内留下斑驳碎影,墙壁上挂着几幅美人图,看起来应当是瑾太妃年轻时的写照,落款是“云书”,应该是前皇帝顾云书了。
画像上的女子眼波缭绕,深情款款,看来是真心欢喜,倒是夫妻深情。
“你若喜欢,回去我给你绘几幅。”
手指扣着杯沿,顾轩辰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由自己亲手记录下自己的小王妃一点点长大的模样,以后一起看定然是另一种心境。
只是这么想着,顾轩辰的嘴角已经缓缓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咳咳,”倒是身边的辞镜立刻呛了一口茶水,用颇为古怪的眼神盯了他半天:“还,还是算了吧!”
辞镜的想法很简单,两个人之间没那么多感情,如果一定要说,就是合作关系,没必要硬加上几分暧昧的色彩。
假戏真做从来都是愚蠢的。
她拒绝的直接,却是把顾轩辰气到郁结,自己都已经降低姿态了,她到底是笨还是故作不知道?
他一语不发,只是低着头,狭长的刘海遮着他的眸子,叫辞镜一时间拿不准,只能继续装聋作哑。
安坐于上手的瑾太妃见此,微微一笑,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自己这个儿子有如此丰富的感情变化。
真不知是喜是忧啊!
“镜儿。”
“嗯?”
“入宫感觉如何?”
“呃,还好,就是有些压力。”
面对如此温柔谦和的瑾太妃,辞镜不免想起自己前世的母亲,说话也放开了许多,挠头的小动作很傻很可爱。
“是啊,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瑾太妃说这话时,睫羽低垂,在眼下投下扇形阴影:“对了,轩辰,你去找你皇兄聊聊吧,他天天搁我这里念叨你呢!这边我和镜儿说些私房话。”
“是,儿臣先离开了。”
顾轩辰经过辞镜身边之时,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者却是读不懂分毫,只能傻傻地看着他消失在眼前的白色衣角。
“镜儿,过来母妃这边。”
斟着茶水,瑾太妃的目光有些松散,似聚不住光彩一般,叫辞镜心下一紧,忙上前站定。
“镜儿,你不喜欢轩辰吗?”
“……”
眼中映着的是女子温柔如水的眼眸,似有几分希冀,辞镜一时间有些慌张,目光立刻移向别处。
“那个……”
搅着衣角的手不停,辞镜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是多了几分毅然,她不想骗人,更不想骗瑾太妃。
“嗯,不喜欢,”点点头,这一次辞镜没有闪躲:“我和王爷相处不过半月,彼此不了解,而且辞镜还小,不知何为喜欢,对王爷也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感情。抱歉,辜负了太妃的希望。”
傻丫头,如果不知喜欢,又怎么会这么直接的说出不喜欢呢?
瑾太妃暗自摇头,只觉得儿子未来追妻之路不会简单。
“我明白了,”伸手摸了摸辞镜的手背,触手的柔软温暖叫瑾太妃越发喜欢,却又越发感叹,喜欢的东西留不住才是悲哀:“母妃不会强求你喜欢轩辰的,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
“哪有老,你还很年轻呢!皮肤看起来也很好,都没有皱纹。”
“哈哈,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回头从我这边拿些补品回去吧,你看看你多瘦。轩辰心粗,不一定能好好照顾你,以后缺什么告诉母妃就好。”
瘦吗?
明明脸上有那么明显的婴儿肥。
下意识捏了一下脸,还是肉嘟嘟的,辞镜感慨之余,又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老妈,也是天天说自己瘦了,恨不得把所有肉都长自己身上。
果然,同一个世界同样的家长啊!
不想再叫瑾太妃烦恼,辞镜转身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自己准备的那些美容用品还有手册,和瑾太妃分享起了自己的美容心得。
一时间,两个人这边倒也讨论的热火朝天。
另一边,顾轩辰浑身散发着冷气,直奔皇帝寝宫而去。
若非知道顾轩辰和皇帝感情深厚,其他人真是要怀疑,这王爷是不是要弑君了?明明刚才还和小王妃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啊?
只等他离开,沿途跪着的太监宫女这才起身松口气,互相挤眉弄眼间又躲去某个角落谈起八卦来。
“砰!”
“发生什么了!?”
从床上一跃而起,顾皇连衣服都没有整理好,待看见顾轩辰,这才收起了戒备姿态:“哎呦,是轩辰啊!你这是做什么?”
居然把自己寝宫的大门都给踹坏了,难过刚才的声音比雷还响。
这不是重点,还好自己没有召其他妃子一起就寝,不然不就丢脸丢大发了!
“轩辰啊!下次进来前让太监传报一声行不行?最起码敲个门啊,不然让其他人看到,我这个皇帝的颜面置于何处啊?”
理着腰带,顾皇清楚,这是没办法午休了,自己这弟弟的脸色比冰块还要冷硬,就连房间都冷的和冰窖一样想,睡也睡不着了。
“出什么事情了?”
坐在黄花梨椅子上,顾皇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可是很乐意看到自己这个弟弟吃瘪的。
而且看情况也很明显了,只是一会儿功夫佳人不在,怕是小两口吵架了。
一想到自己这个冰山弟弟和那么可爱有趣的王妃争吵,顾皇就忍不住想笑,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再笑我就毁了你这座宫殿。”
坐在顾皇对面,顾轩辰只觉得有气无处发,一伸手就把一只杯子化成了筛粉,他已经笃定了,辞镜不是不了解他的心情,就是故意装傻,不想回应自己的感情罢了。
“别啊!国库本来就紧张了,现在全国好几处都在发大水,为了救灾,宫里已经一切从简了,你要是把这里毁了,我也没钱重修啊!”
“与我无关。”
什么叫和你无关啊?!这么独断,难怪那丫头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