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校长召见的事,我没有和成浩说。我觉得没什么必要让他和我一起烦恼。我开始尽量在学校回避和成浩正面接触,极力扮演出一副道貌岸然的鬼样子。成浩倒也没说什么,很配合的和我一起在人前玩低调。
当我觉得“绯闻”渐淡,我可以松口气的时候,有一天,忽然的,陆老师告诉我,组长找我。我去找组长,组长告诉我,其实还是校长要召见我,他依然只是负责传话。于是我去见校长,毕恭毕敬的问好后,校长说:“张老师,其实不是我找你,是这位吕秘书长找你!”
我这才发现校长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人。
……
这一天是我生命中的分割线。这一天,校长说:不是我找你,是这位吕秘书长有事情找你。这一天,我被一个看着有些眼熟却又一直想不出是在哪里见过面的吕秘书长,用小轿车接到了别的地方去。这一天,我经历了人生中最最屈辱的时刻。这一天回到家以后,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很久。哭得肝肠寸断,哭得痛不欲生,哭得恨不能就此死去。可是我最终并没有去死。我得苟延残喘的继续活下去。哪怕从此以后,心是死的,可为了我爱的人们,我也得死撑着活下去。
哭过以后我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我做了三件事。这三件事做完,我的眼泪再次决堤。
迷蒙的泪水中,我发短信给成浩:“我想去QD市看海。”
成浩很快回复我:“什么时候?”
我说:“这个周末,就是明天,行吗?”
成浩说:“好。我带你去。”
我说:“对不起成浩,我是不是很任性?”
成浩说:“张萌我就爱你的任性。张萌我就爱你和我任性。张萌我爱你。”
我抱着手机,哭倒在床上,除了痛和窒息,再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
我跟爸妈说,要去扬娜那里过周末。又跟扬娜通了下口径,就跟成浩坐着飞机去了QD市。因为不是旅游旺季,这个时节到QD市旅游的人不是很多。
下了飞机,我和成浩先找了家宾馆定房间。前台小姐问我们:“几间房?”
没等成浩开口,我说:“一间。”
前台小姐把房卡交给我的时候,我几乎是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接过来的。把行李送到房间,我拉着成浩去海边照相。
我霸占着相机,拼命照拼命照,每张画面里,蓝蓝的海天之间,虽然成浩笑得有些不情愿有些腼腆,可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帅。就像海中的精灵落了地化了人形,带着摄人微笑,虏走我的心。
他也想要给我照相。我不依他:“不行!今天照你,明天照我!”
他好笑的问:“照相还分男女日吗?”
我用力点头:“对!就分!”
他无奈的笑着对我磨牙说:“好!很好!张萌谁叫我说过,我就爱你的任性呢!爷儿今天就依着你了!”
我笑倒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趁着他看不见时,用他的衣服,吸掉从我眼睛里滚出来的泪珠。
晚上回到房间,成浩问我:“咱俩谁先洗澡?”
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们一起洗吧!”
他立刻惊得呆掉了。然后瞪大眼睛,说:“你骗我的。”
我也瞪大眼睛,说:“我是认真的。”
他伸手过来解我的衣服扣子,说:“你一定是骗我的!”
我也去解他的衣服扣子,说:“我就是认真的!”
我们的动作都变得激狂起来,彼此之间的呼吸也越来越粗沉急促。他的嘴唇压过来,我仰着头去承接。衣服一件件被脱掉,身体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我闭上眼睛,感觉到彼此光裸着的紧紧挨在一起的肌肤,是那么的烫、那么的烫。烫得我心在抖,手在颤,眼泪在流……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进我们嘴里。成浩慢慢松开我,一脸抱歉的看着我,惊慌失措的对我说:“张萌对不起,我……我没忍住!你别哭!我不碰你!我保证在毕业前不碰你!”
善良的成浩,什么也不知道的成浩,我爱的成浩,爱我的成浩,对不起!我哭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对不起!我哭却不能告诉你真正的原因。
我抓着成浩的手,按在胸前,踮起脚勾着他的脖子去吻他的唇。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成浩,我就是太紧张才会哭,其实我想的!我想变成你的!我也想你变成我的!我决定不等了!你呢?你现在,想不想要我?”
成浩重重的喘着气,眼睛里闪着灼灼的火花,哑着嗓子问我:“你想好了吗?你决定了吗?想说‘不’的话,一定要趁现在;要是等下喊停,我不会听的!”
我闭上眼睛,去吻他。他回吻我的动作变得急切,用力,疯狂。他把我带倒在床上,压在我上面,捧着我的脸颊一边细细密密的吻着,一边对我喃喃的说:“萌萌,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我抬起手臂,勾着他的脖子拉低他的头,嘴巴贴在他的耳朵旁,告诉他说:“成浩,我爱你!真的很爱你!真的真的很爱很爱你!”我把腿紧紧缠在他腰上。一阵疼痛袭来。我借着这其实并不算很疼的疼,狠狠的流着泪。身体的疼痛很快过去。可是心上的疼痛却一点点的清晰刻骨起来。
带着对未来的绝望,就好像明天我便会死去一样的绝望,我珍惜的,热情的,猛烈的,百般迎合刻意承欢的,在成浩身下尽情绽放绽放,想让他记住此时此刻地、永远不忘地,拼命绽放。当最后一抹炫目的光爆过,我们疲惫的抱在一起。彼此紧紧相拥着,轻轻喘息,细细回味,不忍分离。
他的回味里,透着满足和开心。他说:“老婆,我觉得很幸福!我爱你!”
我的回味里,却是暗藏在心底的苦涩和绝望。我说:“成浩,只要你觉得幸福,我就幸福!我也爱你!”
……
第二天,我没有履行让成浩给我照相的承诺。不过我也没给他机会去察觉这件事情。因为我一直缠着他,在宾馆的大床上,让他除了和我一起沉沦之外,根本无暇去想别的。
静下来的时候,我靠在他怀里,小声问他:“成浩你说,万一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可怎么办?”
他抱紧我,很用力很用力,箍得我骨头都疼。他说:“傻瓜,不会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我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
我把脸藏在他怀里,偷偷的哭了。傍晚之前,我们去机场搭飞机准备回家。在机场外,成浩想起来没有去海边给我照相,于是跟我要相机说要在这里补上。我不给,说没电了。他就用手机给我照了许多张。
照完之后,他一边傻笑着一边挨张的看。他说:“老婆,你可真耐看!”
从昨天开始,他就改口叫我老婆。
我对着他笑,我说:“删掉吧删掉吧,像素不高,照得不好看!回头相机充好电,用相机照好了!”
成浩挑着眉说:“谁说不好看?这相片上的,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了!”
我看着他,一直笑一直笑,笑得心里又苦又甜。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我把头转开。然后,我小声的说:“傻瓜!”
傻瓜!干嘛留那么多照片!以后你看着它们,会有多难过!
成浩从身后抱住我,呢哝着:“敢说我傻瓜?坏女孩!知道不知道,这个傻瓜他爱你!”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倾盆而下。下了飞机之后,我知道不论怎样的留恋不舍心痛万分,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我狠下心,开始找茬。
我拉着脸,说:“成浩,你快把手机里的照片删掉,不好看。”
成浩微笑着,说:“我觉得好看,我不删。”
我皱紧眉头,说:“你删不删,你不删,我生气。”
成浩还在笑着,说:“哦,那你生气吧,我看你怎么生气。”
我硬着心肠开始发飙,冲他放大音量,说:“成浩,你是不是看我跟你上床了,心里有把握我离不开你了,就开始欺负我不听我话!”
成浩立刻被我搞得错愕了。他一定觉得自己刚刚被雷劈了,或者是我被雷劈了。他带着满脸疑惑的问我:“张萌,你怎么了?”
我继续刁蛮,说:“成浩,你就告诉我,今天,那些照片,你到底删不删吧!”
成浩也变得有点不淡定了。
他再怎么早熟,也是好家世人家里成长起来的少爷子弟,好风度和对于无理取闹的宽容,这个可以有,但是不到二十岁的他,年少气盛的岁月中,关于这个,是真的有,但也真的是有的不算太多。何况,我又是在刻意的激怒着他。
于是,他变得有点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