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唇角微掀,缓声问:
「妻主要我怎样呢?让你竹马指着鼻子骂死奴才不还嘴?还是看着你们亲热无动于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妻主是怪我在外人面前不听话,还是气我骂他是姘夫?伤了你心爱之人的面子?」
她那张清丽的脸渐沉了面色。
「赵青,我只说一次,王家和兰家是世交,他是我表哥不是外人,亲近些也无妨,他这次来也是助我调养贡品兰花,你不要小肚鸡肠。」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
「就算他今日言语粗糙了些,你也当有容人的雅量,怎能口出污言?」
我的尊严被她表哥踩在地上践踏,只换来轻飘飘一句「言语粗糙」。
我无声笑了笑,只觉心下冰凉。
「他不是说我是个奴才?奴才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哪来的容人之量?」
怀中凉透底的玉兰糕,此时仿佛带上火一般,灼得我心疼。
醒醒吧赵青,你不配。
我以为能等到她的坦诚和理解,换来的还是指责。
这一刻,身心俱疲懒得再分辩。
「妻主大人教训的是,天晚了,回吧。」
「明日,你去和王表哥赔个不是,他向来豁达定不会怪你。」
我抬头定定地看着她,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要道歉?除非你抬着我的尸体去。生气了?」
「要给我耳刮子吗?来啊!」
我走进几步,奉上另外半张脸。
她错愕地后退几步,深吸几口气:「你冥顽不灵,那就罚你,好好地面壁思过。」
她怒气冲冲出门。
我掏出怀中碎了几瓣的玉兰糕,麻木地嚼着,心下暗暗做了个决定。
04
次日,雨雪交加,落地化水。
炭火早已烧尽,冻得人直哆嗦。
我那妻主,应该早就陪着王表哥去了兰花园吧。
此时,仆妇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到我耳里。
「家主真是眼光好,王公子仪表堂堂,比赵夫婿不知强了多少。」
「你可不知道,家主与王公子差点就成了,却被兰老爷传承家主之位,这两人不得已才分开,这王公子至今还未娶呢。」
「家主爷是苦命,心爱之人不可得,娶了个夫婿还生不出儿子,听说族老们都要求休了他。」
听到此,我如同一个局外人,情绪没有半点起伏。
她们说得没错,我就是个软饭的赘婿。
也是真的生不出儿子。
前两年,我们还有夫妻房事,后来妻主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
医官说,是我。
我心下愧疚,几次要求妻主抱个孩子领养。
她当时神色是难得柔和,安慰我:「不急,我们总会有的。」
从此,我加倍对她好。
即使兰花过敏,也要在窗前备下几盆她珍爱的品种。
知道她爱用雪水煮茶,每年初雪必定早早准备。
一双手冻得伤痕累累,奇痒无比,我也甘之如饴。
可笑,我只感动了自己,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