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宋衍好声好气打断她,同她解释道,“织织的确在此受了许多苦,阿娘若是知晓定然要伤心自责,她身子不好,寻回了织织本是好事,何苦要同她说这些惹阿娘白白再伤心一场呢?”
“赵家的人虽然坏,可到底是他们收养了织织,让织织平平安安长到了五岁,若不是他们,只怕织织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个山头了,如此功过相抵,阿娘身子不好,权当我们积些德吧。”
“我们日后对织织好些,弥补她如今所吃的苦,这些事也不必告诉阿娘了,免得她伤神。”
宋衍神情温和,语速不急不慢,说的甚是有道理。
孙嬷嬷却敛去了怒意,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小少年。
******
宋衍说的这些,织织一概不知,她正陷入了一场梦境之中。
梦中织织再度回到了一个时辰前,被赵芸芸从床上拽落,挨了一鞭子。
一顿毒打之后,织织磕破了脑袋,与病重的赵母被一同锁在了柴房之中。
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之上,耳畔却能够清晰的闻见众人急匆匆走出去的脚步声,还有厚重的锁链落在门上的声音,随着远去的脚步声逐渐落幕。
孤独感跟无措在一瞬间将织织淹没。
——躺在床上的小姑娘猛然睁开了眼睛。
织织惊慌失措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望着陌生的房间一时没能缓过神来。
她立刻便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双足往外跑去:“奶奶!”
宋衍早在门口时便闻见了织织的叫声,不由得蹙了蹙眉头,推开门道:“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一个小身影动作利落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奔跑过来的姿态却有几分跌跌撞撞,像是随时随地便会摔倒的模样,不由得迅速往后退开两步,神情便也沉了下来。
“此处无人,若是你要假装摔倒诬陷我推了你,只怕没有人会捧你的场。”
宋衍声音冷淡无比,盯着那奔跑不稳的小身影,心底没有半分同情。
然——
小团子虽然跑的踉踉跄跄,可是却精准的扑到了宋衍怀中,揪住了他的衣裳。
织织的小短手不够长,不足以环一圈抱住宋衍,是以只是攥着两边,哽咽了起来。
“织织以后会乖乖听话的,也不会再弄脏衣服了,不要把织织关起来,织织害怕。”
小姑娘哭的奶声奶气,又拖长了尾音,满是恐慌跟无助。
宋衍一时摸不准她在玩什么花样,狐疑的盯着脚下的一团绒毛。
想起上一世织织每次的诬陷,宋衍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见并无人跟上来,也不知晓织织此刻抱着他哭究竟是在诬陷他些什么,还是要耍别的花样,眉头便一直紧紧皱着。
“谁要将你关起来了?人都还没有到府中,你这是要干什么?”
宋衍冷声开口,引得抱着他的小姑娘抬起了头。
双眼噙满泪珠的织织抽抽搭搭的:“那你能带织织去看奶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