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颜急得眼睛发酸,却愣是挤不出一滴水来,道:“父君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就这么作威作福的。”
这话说完,明颜都有点替自己汗颜,她何德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是聊以自慰顺便安慰一下她父君罢了。
苏英轻笑一声,那笑容极惨淡,他身上的白衣殷红如洗,可脸上很干净,不带一点伤,只是惨白得近乎灰败,这么一笑更觉吓人。
明颜悄声道:“我一会儿出去就守在牢外,不让旁人有什么可乘之机。”
苏英的目光有点涣散,他能听到明颜的声音,可她的身形在他眼前却只是一片光亮中模糊的黑影,他看不到明颜难得机灵起来是个什么样子,心底些许有点遗憾。
或许过了今晚,他连女儿的面也再见不到了。
明颜出去跟着明翼佯装走了一趟,等到明翼回了东宫,她便又绕了回来。
明舞阳走的时间不长,若是此时派信使去追,快马加鞭,来回也就一日功夫,可明鸿宇那里将这宫门紧紧扎了起来,困在里边的人便如同被装进了罐子里的蝈蝈一样。
明颜蹲在灌木丛里,注视着天牢外行人的一举一动,愣是从薄暮等到了月上梢头,寒风一过,她打了个哈欠顺带哆嗦一下,呵出去的热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
明颜来这之前已经给甘泉殿捎了信,怕奶妈担心便说自己在明翼那里歇脚,也不知道奶妈会不会疑心自己扯的这个谎。
明颜蹲的腿脚发麻,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她也知道自己这无异于螳臂当车,若待会儿真的发生什么,自己冲出去说不定只是白搭一条性命而已。
胡思乱想间,牢门口两个人一阵交头接耳,似乎在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明颜提高警惕,戒备地看着两人。
她此时就像是只在危险时刻浑身乍起毛的猫一样,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前方。
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她一下。
明颜高度紧张下的反应便是一抬肘往后捣去,来人极有经验,似是提前料到了她的反应,微一侧身,一个滑步过来,单手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是我。”
明颜心道,“你丫谁呀就跟我这套近乎!”蓦地,她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的确有些耳熟,但又没熟到那种可以一下子辨认出来的程度。想必是刚认识不久的人。
明颜心中飞快闪过青衣少年对她怒目而视的样子。她与飞鸾统共见过两次,白日里去找楚奈帛的时候他并不在,因此对这人的印象格外浅淡。
他见明颜已经认出了自己,不再反抗,便拉着她往更隐蔽的地方躲去。
明颜奇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飞鸾穿着夜行短打,长手长脚显得有些单薄,他扯下蒙面的黑巾,双手环在胸前,道:“我家公子念在公主年幼,如今又无所依靠,托飞鸾照应一二。”
他这差事接得极不情愿,管明家的人做什么,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任其自生自灭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