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海进门,看见立在小径上的小小身影,本不想理会,但见周蕴初头发被雪花弄得湿漉漉的,嘴唇也冻得青紫,还是开口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冷?”
父子俩一个模样,不笑时看着冷冷冰冰,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气息。
周蕴初有些害怕,鼓起勇气嗫喏着:“我不冷!顾叔叔,我有话要对你说……”
顾云海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给宁雪尧传话来的。
微微皱眉后,他抬手屏退撑伞的保镖:“你跟我来。”
周蕴初跟着顾云海去了二楼书房,这也是她第一次踏足这里。
她有刻意留意,没瞧见顾逸然和顾逸月的身影。
室内的温暖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她抬起小手搓了搓冻得麻木的脸颊,小声道:“是因为我的出现,才搞砸了一切对吗?”
对上她眸子里的小心翼翼,顾云海反问:“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周蕴初垂下眼帘:“顾叔叔,可不可以不要把哥哥送走?听说国外很远。如果都是因为我的话,我可以回乡下,没有关系。”
即便回去被叔叔婶婶毒打,每天有做不完的活儿,也没关系。
她已经害得妈妈失去了想要的东西,不想再害得顾逸然被送走。
顾云海很意外她不是来传话的,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你以为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
周蕴初不懂。
顾云海又道:“这些都跟你没关系,阿然已经长大了,他得出去历练。玉不琢不成器,让他留在这里关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不如让他出去打磨打磨,这样我也能落个清净。”
这些话让周蕴初似懂非懂的,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顾云海也没太多的耐心跟一个小孩子纠缠:“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周蕴初不敢再多说什么,垂着头转身离开。
楼梯转角处,她一直低着脑袋,险些撞上上楼的顾逸然。
她畏畏缩缩的靠墙让路,十八岁的顾逸然,骨架发育得极好,个子高,原本宽阔的楼梯因为他的出现,显得略微逼仄。
顾逸然见状却没走:“你来这里干什么?”
周蕴初不会撒谎:“我找顾叔叔,让他不要把你送去国外……”
话没落音,她便瞧见顾逸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原本就冷冽的气场,霎时间压迫得让人呼吸困难。
顾逸然再度开口,声音高了好几个度,几乎是用吼的:“谁让你去找他的?!你以为你是谁?!”
周蕴初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只剩下满腔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以为,这一切都跟她脱不开关系,想要挽回一些什么而已……
顾逸然的怒火并没有停止,他手紧紧的握着楼梯扶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腹隐隐泛白:“你凭什么替我去跟他低头祈求?我不会跟他低头,现在不会,今后也不会!别让我再看见你!”